静出乌镇

 口鲁豫依

    乌镇的街,是宁静的,少有的宁静,乍看还感觉不出灵动,宁静得在城市生活惯的人都找不到北,甚而,有种被孤寂、冷漠所包围的感觉,尤其是早晨。新年第七天我们一行抵达时,才八时许。
那天,有风,感觉有点儿冷。前两天难得的暖冬天气让我们放松了警惕。当地年轻的女导游引领我们走过双桥,踏上老街——东大街。
    老街自然不很宽,两旁都是老屋。这是江南诸多古镇皆有的感觉。老街直直的,不弯曲,不似羊肠小道。老屋并不显得很破旧,也没有多少大修过的痕迹。还有不少的二层楼。当年的药铺、票号与住家一起分列在两旁。
    乌镇离湖州、嘉兴市区都是半个小时车路。镇区的静谧,固然也因远离城市的喧嚣,但更重要的还不仅仅是这些。我们一行人走在小街上,时时感觉成了异类,像是新新人类:穿着时装,好奇地问导游这和那,时不时还指指点点、嘻嘻哈哈的。狭长的小路上,只有我们这一行七八个游客。走着走着,不时看到一二个人,却都是老年人。在一间朝北的屋子里,见一老太安然地坐着,我走过去跟她聊聊,聊完她提出要劳务费,随行的张君不好让寿星失望,只得掏出了两枚一元的硬币。再走过去,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在煤球炉旁生火,都市已经告别了煤球炉,而这里用火、取暖都还离不开它。正是这个煤球炉,使我感到了小镇浓郁的市井味。
    老街、老屋、老人,有这“三老”,古镇怎么也青春不起来。尽管她曾经年轻过、靓丽过,而今以另外一种风采展现在人们的眼前。于是,所有的都归结为安宁、平静。在一处专陈列床的“百床博物馆”,各色各样、做工精细的老床无语诉说着小镇故事和主人的悲欢离合,有夫妻床、少爷床、小姐床,大多是雕花木床,最复杂的床除了踏板有五进,真是大床小寝室。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排场、富有的老床。
 如果说,青砖木框的屋和古色古香的床告白的是小镇人为住和睡,那酒工场和兰印花布作坊就是乌镇人关乎吃和穿的民情乡景了。穿过屋内走廊,好悠长的一段,才到了最后面的酒工场。热情的酿酒工招呼我们喝上一杯没有兑水的原味的白酒,又让我们参观淘米、洗缸、蒸米、拌药等酿酒工艺。出得门来,回眼看看绛紫色的陶制酒坛,上面还覆着鲜红鲜红的一张方方的纸,真想买上一二坛回家好好收藏。
    小镇人性善、气和、平实,只知默默地向你展示着她的过去,以及风情人文。于是,回来十天了,我脑海里还留着兰印花布作坊里那个中年女,见我们来了,赶紧坐到操作台前,默默地给我们“表演”刮浆的身影,特别是那双灵巧的手。此时此刻,我才感觉到小镇内敛其中的深深灵动。
乌镇没有其它古镇浓浓的商业味而引起的喧闹,更不用说铜臭了,有的是它的大气,特别是小镇大名人的出彩。大文学家茅盾就生于斯、长于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小镇向世界奉献一位大文豪,实属了不起。在茅盾先生的故居里伫立,油然而生是深深的崇敬和自豪。一砖一瓦不炫耀,一桌一凳不张扬,但正是在故居及与它毗邻的“林家铺子”宁静、安然的气氛里,我们又分明听到了许多。
一直由东向西行,长长的东大街走完了。猛一看,见桥堍头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们才从上千年历史的巷道中走出来,恍然回到尘世。西大街还在开发,我们走过南北向的小石桥,向东折回。这是一条河边小道,从河南看河北的老房子,就是老房子的背后,又是别样的风景。所有老屋傍水而建,临近小河的木窗敞开着,淘米、洗菜的石阶向河里延伸……水乡因为有水而显柔情,小河与老屋相联结,也造就了江南古镇的经典景观。
    这是乌镇一条普通的小河,也是一条悠长、深邃的历史的长河,没有惊涛骇浪,却绵绵细流,而不问流向哪儿。
    走出景区,游客仍还稀落。我们是小镇今天早到早走的客人。进去时大门前那浣洗的雕塑,此时有了水声,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在合力地挤干衣被里的水分。
太阳升起了,感到暖和许多,四肢也放松起来,而心却似古镇平静了许多。
今日的乌镇静若处子,即使灵动也是深藏不露的,而明天她是否依然?我没问陪同的当地人,只能在心里问我自己。
    脚步轻轻地走离,一步一回头。呵——乌镇,显静隐动的江南名镇,是一种不经意的静态美,美在崇尚历史原貌,美在本色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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