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榆树就那样惊喜地盯着我
嗬 童年的朋友回归了
狗尾草嫩绿得如此可爱
我如儿时仰躺在沙地上
凝望低飞滑翔的鹰
村落、湖泊、垂柳、石拱桥
热情和友好不减当年
我从怒放的南瓜花丛中找到
温暖的爱情
我从炽烈的大片油菜花地里
燃烧起希望的火焰
爬墙虎勇猛地向上攀援
鼓动起无限的毅力
矮桃的树墩上绽出的新芽
让我又品尝孩提时的甜蜜
呵!早逝的母亲复活了——
我慈爱的家园
你的每一个细胞加起来
就是我爱的重量
你身上每一个细胞加起来
就是我爱你的重量
如此纯美的女性 摇动的心旌
每刻在猎猎飘扬
世界上最高超的雕塑家也比不上
天地造化
动人的眼 秀丽的脸蛋 婀娜的腰肢
还有使人梦想燃烧的地方
即使是粗糙的食物 简陋的住所
平淡的衣衫和饰物也无法把你遮掩
也没有把你损伤 你仍是遨游的一条美人鱼
在生活的海平线上是我心升起的
永不消逝的朝霞
忧郁
忧郁 忧郁附在我的躯体上
如今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让我窒息得无法喘息
冻云压低了天空
树木的葱郁和鸟语花香
被凝固、坚冷的泥石侵蚀
一切是多么冷酷
站在春天的原野
如进入原始人的洞穴
奔跑的野兔关进了铁笼里扑腾
在冰凉岩壁上我用手指插在
隙缝里抓不到一棵树
时刻有惨人的叫喊坠落
求生欲念熄灭为寒风吹走的灰烬
忧郁 忧郁如永远驱不走的蠓虫
咬噬着我身上的器官
仿佛溺水者抱着冰块
在汪洋里飘流
银
你在我脑海听到狂涛的喧嚣
它忿懑的灼烈
或者嫉世的沉默
引起阵阵的颠狂
情爱是水中月
诺言艳丽地开放在你唇上
梦跪哭在情欲的脚下
竖着耳朵这轰隆隆的足音
驭风奔涌着
追赶爱情的大海去了
这一夜 熟睡或醒着
我坐上一片云 或许骑在儿时柔软的草垛上
眼前开放着一种奇异的声音
我睁大了眼 分明是在村口
那棵老槐树是一头怪兽
一团绿荧荧光亮裹着它
我走过去 还是它移过来的——
我怎么也弄不清楚
一只怪兽站立着 拦住我
它浑身长满杂乱的毛 可头上又是翠绿枝杈
那突冗的瞳仁里
一半是惊恐
一半是凶狠
如我家门上贴着的门神
可是手和脚却是山羊的蹄子
在它的胯下有一只雪白绒球似的兔子
兔子啃着青草
那树精在遁入
浓墨的夜色之前
如一只长满癞疮的瘸腿的野猪
艰难闯进黑黝黝的荒野
我可以这样说
它在我脸上读到的骇怕和憎恨
使它无比快乐
感激月光
我独立于故乡的河畔
看月光怎样剪破夜色
拯救万物
蛙声鼓舞虫儿欢唱
夜来香吐露芬芳
星星坠下喜泪
铺就田间的小道,
顺着这闪亮的道路走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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