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氏族
族谱家谱
明清两代嘉兴的望族
四、 余论
    看了上文种种,我预备提出一个感想与三个问题来,和有耐性看这篇稿子的人商榷。
一个感想是:古人所下的[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断语是不确的。这个断语,以前是很有人相信的。左传上说,[懿氏卜妻敬促,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可见五世的说法是很古的。近代人家往往在门楣上贴上[五世其昌]的横条,每逢新年,又总要更换一次。可见这五世的说法也是流播得很广的。但何以五世呢?五是一个成数,是我们手指之数,五世之数,在以前比较早婚的时代,也是一个人有希望及身看得见的世数;宗法上[小宗五世则迁]的规矩大约也是这样来的。这些固然都不错。但一样是一个愿望,何以不多包括几世,而甘心以五世为限?第六世起便听其衰败下去么?左传上的占卜之词只说五世,还可以说是不敢希望太奢;但[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是一个很肯定的说法,何以会如是其肯定,我们就不明白了。
    无论如何,我们从上文世泽流衍图里,很可以看出来君子之泽是不一定五世而斩的。九十一个血系在这一点上分布如下:
四世               八系
五世               十五系
六世               十三系
七世               十三系
八世               八系
九世               八系
十世               五系
十一世              四系
十二世              七系
十四世              一系
十五世              二系
十六世              一系
十七世              四系
十八世              一系
二十一世             一系
    平均起来,每一个血系的世泽流衍可以到八.三世之久。明清两代,前者享国二百七十余年,后者享国二百六十余年,合得五百四十余年,在这时期里,世泽最长的血系可以流衍到二十一世,平均每世差不多恰好二十六年。以二十六先乘八.三,得二一五.八,即嘉兴的望族,平均大约能维持到二百一二十年,也就不能说不长久了。这当然是只就方志谱录中记载的而言,这种记载的通病是失诸片段简略,若更周密详明的话,这种年限似乎还有伸展的可能。
    其次我们要提出三个问题:一、望族之所以成,当然有人才的产生有关;望族中的许多人,多少总是一些人才,我们在上文早就已经说过了,但我们不妨问,此外我们有没有一些简单的方法,来指正上文的血缘网确乎是一个产生人才的集体。二、九十多个血系,为数因然已经不算太少,但难道嘉兴所有的望族已经被一网打尽了吗?三、望族的寿命,修短很不一致,何以修?何以短?何以兴起?何以衰亡?盛衰兴替的理由何在?朕兆或症候如何?这三个问题虽亟切不易答覆,至少我们似乎应该提出来讨论一下。
    一、 我们以为上文的血缘网不能不说是一个产生人才的集体。要是嘉兴是一个人才的渊薮,这血缘网真是一个名实相符的把人才笼括起来的一个网子。这一层至少有三四宗数字可以帮同证明。一是复社的社员。加入社团的举动,以前的读书人是多少有些不赞成的,似乎尤其是在理学方面用功夫的人。清初嘉兴两位入祀[两庑]的儒家,张履祥(杨园)与陆陇其(清献),在这方面都表示过反感。清献的父亲标锡,尝引吴忠节公(麟徵)(77)训诫清献说:“居官不入党,秀才不入社,便有一半身分。”杨园年谱里有如下一段记载:[是时复社声名达于穷乡,争趋张溥周钟之门;吴子琦请于先生,欲游名公之门以延誉,先生止之;子琦意甚坚,先生曰,如必不可已,往拜杨维斗先生可也。]不过平心而论,再揆诸君子不党而群,不同而和的精意,复社一类的组织未尝没有它的价值,而加入的人也不一定失什么身分。至少从宽看去,他们总不失为一些人才。杨园自己的朋友里就有好几位是复社的社员,例如,钱本一(一士)(17)、朱一是(近修)(1)、李明嶅(山颜)(41)。复社的名单不止一个,据吴(曾羽)(扶九)所辑,共得二千二百四十人,其中嘉兴府占一百四十人中,有五十九人是在我们网里的,即占嘉兴的百分之四二.一或全国的二.六。这五十九人是:
     嘉兴府――陈恂(6)项声国(32)蒋芬(14)陆清原(46)谭吉彭(69)陆瀹原(46)钱继振(16)黄子锡(31)徐彬(33)朱一是(1)查继甲(1)查嗣馨(1)嘉兴县――谭贞良(69)钱嘉徵(15)陈恪(6)项浚元(32)姚瀚(80)盛九鼎(59)黄涛(31)李明峦(41)李明嶅(41)沈嗣选(62)秀水县――朱茂晖(22)包鸿达(54)朱茂旸(22)徐肇森(83)俞汝言(59)姚澄(80)李明岳(41)李寅(40)钟嵚立(65)嘉善县――钱柟(16)钱继章(16)钱棻(16)魏学濂(76)钱栻(16)魏学洙(76)钱默(16)钱熙(16)魏学渠(76)曹而堪(73)平湖县――赵韩(59)过铭簠(39)马嘉植(53)陆洽原(46)陆浚原(46)施鋐(67)陆上澜(59)陆又机(59)屠象美(72)海盐县――张奇龄(2)陈乐(7)陈光滓(7)钱泮(15)陈许廷(7)查诗继(1)冯景裕(55)石门――徐肇梁(33)桐乡――钱本一(17)
    这五十九人全都是嘉兴人,至于府境以外而同时因婚姻或移徙关系而也入我们的网的复社社员还不在内,例如钱塘俞时笃(91),又如陈光縡的妻父太仓王家颖(7)。(好几种人物汇传的作品都把家颖当作华亭王图炳之后,不但地域有误,时代亦且颠倒!)
    第二宗可以帮同证明的事实,是所谓[巍科]的人物。所谓巍科人物指的是科举制度下会试的第一人与廷试第一甲的三名与第二甲第一名,即所称会元、状元、榜眼、探花、与传驴的是。巍科人物是不是都配叫做人才,我们固然不便肯定,但近人张惟骧(季易)的几句话至少是很公允的。他说:“此五人者,固不能人人足以泽当世而式后世,而道德动业节义文章之士足以炳史册而善心身者不知其凡几也。是故士君子虽不必因科目而重,而科目未始不足以重士君子”(明清巍科姓氏录跋。)明代共有巍科人物四百四十人(凡属中了会元以后廷试又列在前茅的四名中间的都算作二人;又洪武三十年丁丑科举行过两次廷试,第二次事出勉强,未算,否则是四百四十五人);清代共有五百二十名(顺治九壬辰科举与十二年乙未科的满榜未算);合之得九百六十人。嘉兴府明代得十二人[算陈之选(9)在内],清代得二十八人[算金德瑛(20)在内,]共四十人。明代十二人中,落在我们网里的十人,漏网的只二人,为八.三%与十六.七%之比。清代二十八人中,落网的十七人,漏网的十一人,是六O.七%与三九.三%之比;合之四十人中,落网的二十七人,漏网的十三人,是六七.五%与三二.五%之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