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市图书馆的百年之庆
04-12-05 13:10 出处:南湖晚报
2004年12月6日,位于海盐塘路上的嘉兴图书馆门口花团锦簇,彩球飞舞。百年诞辰的喜气抵消了初冬的寒意,人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为嘉图庆寿贺岁,80岁的钱筑人和74岁的董绍宁也不例外。
嘉兴一中是我读了六年的母校,而市图书馆是我读了半个多世纪的书库。记得十年前市图书馆在建馆九十周年展出的历史资料中,见到了我在上世纪50年代初在一中读书期间参加市图书馆一次活动的签名,使我感慨良多,浮想联翩。70年代初回到故乡工作之后,我又与图书馆的老馆长张振维先生、史念先生成了莫逆之交,与新馆长崔泉森成了忘年之交。我的图书馆情结于是就越发沉甸甸的。
1985年,我干脆搬进了图书馆大院居住,天天吸着院子里老树新枝上释放出的沁人心脾的气息,听着繁叶浓阴中的众鸟鸣笛,守望她夜夜通明的灯火,见证她馆舍的旧貌新颜,同时,更加零距离地与她作着心灵的交谈。
也是从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我想应该也可以给吸吮了这么多滋养的慈母一些回报了。除了应邀在图书馆作些讲座、开开座谈会之外,有一件事给我提供了难得的机遇。
大概是在1982年冬天,我给电大汉浯言文学专业动力机厂班上外国文学课。一天晚上的课间,有人向我介绍朱尚刚,说他就是莎士比亚戏剧翻译家朱生豪的儿子。他说他是60年代浙江大学电机系毕业的。问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大年纪晚上从南门赶到北门来上第二专业的课。他说是补点文学,好去深入读懂父亲与母亲。
于是我经常去南门东米棚厂17号探访宋清如先生和尚刚。尚刚因为在毛纺厂上班,很忙,难得见到。宋先生却是每次去都能与她深谈。有—次,她指指床横头破陋的架子上被堆压着的一只陈旧的纸板箱,说这里是朱生豪译莎的全部手稿。得到允许后,我郑重地把纸箱子搬出来,宋先生在桌子上挪出一块空地方,让我放箱子。然后她打开来,是满满一箱装订整齐的手稿,一式牛皮纸封面,黄旧,发着潮湿的霉味。宋先生激动地告诉我如何偶然地逃过大劫保存下这批手稿,而且从中拿起两本《暴风雨》的泽稿,讲了朱生豪三次重译此剧的经过。我粗粗又匆匆地翻阅了一下。这两个本子一个是1936年秋译的,一个是1942年5月第三次重译的,而且是在前稿被告知毁于上海战火中之后重译的,但它们的译笔几平一样。我为朱先生对于莎士比亚的深熟修养强烈地震撼了!我像捧着珍贵的出土文物一样难于释手。回来之后,这成了我时时牵挂的心事。有一次,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宋先生愿不愿意将朱先生的手稿献给嘉兴。她豁达地慷慨允诺,并说尚刚也早有此心。
前几天,崔泉森告诉我,在准备纪念建馆百年的时候,他们拿出我为收藏朱先生莎译手稿写给市委的一个报告,而且盖着我的私章。时隔二十年了,我已经记不起来了。但大约这应该是在得到宋先生同意后我做的一件事。记得起来的是后来得到副市长范巴陵的一力支持。她亲往拜访宋先生,并出协调市文化局、市图书馆做好收藏工作。1987年9月宋先生患乳腺癌住院开刀,范市长嘱医院切实认真治疗。宋先生对此深怀感激。我和尚刚、崔泉森也加紧了筹备捐稿和收藏工作。
宋先生出院不久,1987年11月17日下午,举办了捐稿仪式。宋先生拖着病弱之休郑重地捧出全部莎泽手稿。范巴陵同志代表市政府接受捐献并交市图书馆收藏。
尚刚在市图书馆百年纪念的口子里,将把朱生豪先生写给宋清如先生劫后尚余的三百多封书信原件献给市图书馆。喜迁新址的百岁老人会笑得更灿烂。
我想,市图书馆在新的百年里定会有更多的智慧流播到嘉兴人的心灵里,也会从她的子息们那里得到更好的呵护。(王福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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